三岔港

2019-11-06 07:46:50   來源:上虞日報   

  三岔港,也有人叫三叉江。我對它的最初印象,來自母親教唱的一首童謠:“三岔港畔出水鬼,十字街頭有井臺,街巷周圍淌河水;小孩莫去井河邊,一去就要飼水鬼!”

  三岔港,位于我老家十字街的西南。從西街盡頭連通萬壽庵的一座跨河小石橋上南眺,只見長者山巍然東延,經過俗稱“烏龜洞”的便水門,連接上一道破敗不堪、高低不一的古城墻,伸向了曾經顯赫、早已消失的古城南門。那南門外遠遠近近、大大小小的青山間,一股股清泉匯流成溪,蜿蜒向北,淌入護城河,再北上進城,在東起二小(朝陽小學)、西至縣中(豐惠中學)的較為寬廣流域,分分合合,縱橫交叉,形成了三岔河套——那就是三岔港!三岔港水又分成東西兩股北進:東股在萬壽庵和十字街之間穿橋而過,西股則從縣中北首的金罍觀下繞過;它們都匯入了西南門河,然后東流進街河。我家緊挨十字街西北端的西南門河南岸,可以說我就是飲用著三岔港流來的水長大的。不過,兒時的我盡管傍河而居,枕水而臥,卻被禁止戲水,更被嚴禁玩三岔港水。

  有道是“幼小的孩子個個都是寶”!母親嫌三岔港地處野外,便叫它“野河江”;為嚇阻貪玩的我去接近它,她甚至自編了歌謠:“小寶乖小寶好,小寶聽我慢慢唱:三岔港是野河港,港里有個抲蛇佬,抲不到蛇抲小寶!”

  “三岔港”這個名稱,因此成為我最早最深刻的聽覺記憶。在水網交織的我的故鄉,它可能只是不起眼的一個河流,但在思緒紛繁的我的腦海,它無疑已成最難忘的一個鄉夢……

  “三岔港上天清清,三岔港里水盈盈,朝霞映叉河,鳥兒飛水中,魚兒游天宮。是古老的歌,是水鄉的夢。是水鄉的夢……”

  搖入鄉夢的序曲,是嘹亮的軍號聲。上世紀六十年代后期的一天,金罍觀進駐了一支來“三支兩軍(支左、支工、支農、軍管、軍訓)”的解放軍部隊。以后每個清早,那起床軍號噠噠地吹,吹得周圍的一切由眠轉醒了,自然也吹破了我童年的睡夢。

  后來有個盛夏天,我邀約了鄰家玩伴,一起去探望那位吹號的解放軍叔叔。我倆起了個黑早,悄然溜出門,趕到已用作生產隊倉庫的萬壽庵前,沿著小河岸南行,來到一個岔路口。這時,天色還是暗蒙蒙的,水田里蛙聲如潮,兩人并肩踏上了田間一條可行板車的土石路;我的腳旁驚起一只大青蛙,只見它一跳一停地過去,卻不防被路邊草叢中竄出的一條蛇張牙咬住!

  “蛇!”異口同聲地驚叫,不約而同地逃跑!在那青蛙被呑噬的慘叫聲中,我撒腿南奔,卻感覺小伙伴已往回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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